惑
李东平从部队转业到地方,被发落到县里商业系统亏损最大的单位,十分不是滋味,可为长远,不得不见谁都咪咪笑,打水墩地、搽桌椅、倒垃圾篓。在部队是团政治部主任,熟悉办公室工作,懂得该干什么,该说什么。
“新来的,叫李东平,请多关照!”刚开始见到谁都是这么说。
“李东平,李――东――平?”许多人听到他的名字后,都打了个愣,似乎十分感兴趣。李东平也十分纳闷:难道他和单位的有人同姓同名?
这天早上在楼道里,李东平拎着个暖瓶,走得急了点,“咣”,跟嘟噜个脸的业务科小汪撞了个满怀,小汪正正眼镜,突然吼开了:“李东平,长没长眼,你?我日你娘!”
“你――”
“我就日你娘,怎么着,李东平!”这回吼得更厉害了
“你?”李东平长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他真的气急了,嘴直哆嗦,这点小事,值得他这样骂人,一大早刚上班,不可能多喝了酒,这不是明显地欺生吗?
从几个科室出来许多人,不容他们再吵,硬把他们给拉开了。
回到屋里,李东平陈述刚才事情的经过,大家对他蒙受的不白之冤并没引起多大愤慨。可气的是他觉察到居然有人在偷偷地笑。李东平真不明白了,这是哪儿跟哪儿呀!
那个气呀,一天都没有顺过来。晚上下班,李东平像往常一样,不着急走,点着一棵烟,还想着挨骂的事。忽然,门开了,小汪拿着一条“红塔山”香烟走进来,一脸的愧疚:“李哥,今日早上对不住你,我拿孝敬老爷子的烟,给你陪个礼,你一定要谅解我!”说完就要往李东平包里塞烟,李东平愈发糊涂了,便死活不要。小汪也急了:“要不,你打我一顿,骂我一嗵!”正闹得不可开交,楼道里有脚步声,小汪使劲摆手,示意小声点,随后“哧溜”一声钻出门,李东平再也找不到他的影子了。
第三天,李东平外出拿批件,到了大门口,想起钥匙忘在桌子上,回去取,刚进楼道,就听到有人在破口大骂“李东平,你个杂种… …”
“李东平,你不得好死… …”
李东平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,听听,真是在骂他,还不是他们科里的人。大敞着门,整个楼都能听得清清楚楚,骂声之大,似仇深如海。
李东平看看左右没人,退着下了楼,他不想马上出现闹个僵局。可这新来乍到,我到底招谁惹谁了?一边还这么想着。
事真蹊跷,这以后的半个月里,李东平又挨过两次不明不白的骂。他几乎要发疯了,他姥姥的,看我李东平好欺负是不是?下回,看我也得骂你国孙子!他气急了,也想骂人,还想大声地骂人!
这一天,全机关的人都窝了一肚子火,总经理死了老子,秘书和两个马屁精副总组织大家去参加追悼会,所有的人都在背后骂骂咧咧,又不敢不去。李东平和全机关的人被两辆大轿车拉到火葬场,进了告别大厅,李东平一抬头,脑袋“嗡”地一下吓了一跳,那悬挂的字幅分明是“李东平同志追悼大会”。
上了车,出了火葬场,李东平大大来了两嗓子:
“李东平,我日你亲妈”。
“李――东――平――日――你――亲――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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